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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心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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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心亂

暖閣中,顧若芙看著滿桌的菜系,心裏只覺哭笑不得。

晌午才在姨母房中提了一嘴,有些思念家鄉口味了,晚膳便瞧見了這一桌子的南邊菜式。

她本意是想先旁敲側擊的表達一下自己的思鄉之情,然後再順理成章的提回鄉之事。

可姨母思緒不佳,與她沒聊兩句便有些散神。

顧若芙瞧那樣子,想必是有什麽心事,又不禁讓她回想起入門前聽到的那段話,遂也識趣的沒有再講下去。

顧若芙只陪著姨母吃了頓飯,便尋著午睡的由頭離了主院,原以為姨母心思不濟,也未曾註意到她說的話。

可現下看來,這滿桌的菜,便是姨母心意的最好佐證。

姨母,終究還是把她的話聽在了心尖上。

雖未達到預期效果,但便算是提前鋪墊也好。姨母對她關撫照料,拿她當眼珠子看,總不好太過直白的表達離意,叫姨母多心傷神。

顧若芙夾起一箸晶瑩剔透的糖衣蝦仁,心裏頓時也變得甜絲絲的,臉上也不由的染上笑意。

素月在一旁也瞧見了顧若芙臉上的笑,心裏也是高興,“小姐,看來今日的飯菜很合胃口呢。”

顧若芙點點頭,又夾起一只甜蝦,遞到了素月的唇邊,“你嘗嘗,真的很好吃。”

素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一驚,連忙後退了小半步,雙手直擺說道:“不了不了,小姐愛吃就好。”

可顧若芙心情大好,瞧著素月這副拘謹的模樣,倒是更生了幾分逗弄的意味,有些不依不饒的站起身,追到了素月的跟前,“好姐姐,你就嘗嘗嘛!好吃的東西,當然得分享了才更有意義。”

因著顧若芙的舉動,甜蝦上的糖衣在素月推拒之前,便沾到了唇瓣上,一根晶瑩的糖絲被拉扯了出來。

顧若芙笑的狡黠,“這下不吃也不行嘍!”

素月自知推拒不得,可又不敢就著顧若芙的玉箸咬下,只好擡手將甜蝦接在掌心上,小心的含入口中。

“怎麽樣?好吃嗎?”顧若芙笑著追著問道。

漂亮的眸子中皆是期待的瑩瑩之光,微微翹起的櫻唇之下是兩個小巧的梨渦。

素月被眼前的笑意所染。

瞧來倒是比素月口中,所銜著的那一枚甜蝦還甜蜜誘人。

素月是侯府的家生子,自小便是在盛京長大的孩子,對於這種甜口的吃食,其實算不得有多麽的歡喜,但瞧這眼前人殷殷期待的模樣,鬼使神差之間,素月有些怔楞的點了點頭。

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顧若芙臉上的笑意更甚了。

“就說吧!吃甜食會讓人心情變好。”

可此話一脫口,顧若芙的思緒瞬間停了一拍。

所以,這句話是誰說的呢?

記憶中似閃過一道身影,朦朧的抓也抓不住。

只片刻,顧若芙的視線便再次被桌上的佳肴所吸引。

佳肴在前,還想這麽多幹嘛!總共是一句很有道理的話。

盛京的天,此時雖早已到了冰雪消融的時候,除了高處屋檐上零星幾點陳冗的雪跡,其餘地方的雪在這些天的日光,和人們平時的踩踏下,逐漸消融的無影無蹤。

可一旦入了夜,風依舊還是有些許的寒意。

顧若芙今日的晚膳用的有些多,又無法出門散步消食,臨了到了睡前,腹中都還有些積食,又加之晚膳的時候,甜膩的東西吃多了,嗓子也像是糊了層什麽東西一般,難耐的緊,顧若芙免不了又多喝了幾口茶水。

可這一通操作下來,讓顧若芙原本就堵得慌的腹部更添了幾分脹意,只得刻意磨延著時間,不去入睡。

素月瞧了一眼外頭的天色,黑的嚇人,剛想再開口催一催還賴在案前的顧若芙時,便聽見外頭傳來打更的聲音。

只聞梆子響了三次。

素月更是著急了,“小姐,已經三更天了,您真的該歇下了。”

顧若芙也快熬到頭了,眼睛也都已經惺忪著睜不全了。

“罷了,只是有點脹脹的,睡一覺就該好了。”顧若芙心想到。

於是便依著素月的伺候,睡了過去。

第二日一早,素月準備好洗漱的熱水,進房內掀開簾子欲要叫醒顧若芙時,卻發現自家小姐已經瑟縮成了一團,手還死死的捂在肚子上,前兩日才養出些血色的小臉,此時也因為疼痛而變得煞白,汗水也浸濕了墨色的青絲,淩亂的貼在臉頰上。

素月瞬間嚇得手腳冰涼,連忙跑出去大喊:“夫人,不好了!小姐她又疼起來了!”

前院處,肖鶴淵才剛剛下朝回來,便聽到一陣急促的喊聲,聽那動靜是從西苑二樓傳來的,也顧不得身上還穿著的朝服,連忙折返方向趕了過去。

肖鶴淵邊走還邊從腰間解下牌子,擡手就扔給了緊隨其後的松青。

“拿著我的牌子去聞太醫府上請人,騎馬去,速去速回!”

松青瞧著自家公子著急忙慌的樣子,也知耽擱不得,連忙拔腿就往府門處跑。

肖鶴淵趕到時,暖閣門口處已經圍了不少幾個人,都是這西苑中近身伺候的。

見肖鶴淵趕來,外頭竊竊私語的人才停了話頭,紛紛讓開一條道,低著頭裝鵪鶉。

可肖鶴淵還是聽到了她們方才的一些話。

“不是長久之像”這幾個字他聽的切切的。

心裏的怒意噴湧而出。

“統統給我滾去柴管事處領板子!”

說完連個眼神都沒給那些人,便徑直奔進了內室之中,也不聽身後之人的懺悔狡辯之聲。

在永安侯府,誰人不知嫡公子說一不二的性子,是以討饒聲沒響起兩句便就偃旗息鼓了。

閨房內,張氏正抱著縮在她懷裏的顧若芙,小聲的責怪著:“你這孩子,這麽大了還學小兒一般貪食,這要是傳回陵江府,還當是我這個做姨母的缺短了你吃食呢!”

剛剛張氏一來將人扶起,顧若芙便吐了些陳冗在胃裏的東西,此時已經好了許多。

肚子是不疼了,但顧若芙卻覺得沒臉見人了。

縮在張氏的懷裏不肯搭話回聲。

張氏自也知道女兒家臉皮薄,當著自己面哇哇吐了一遭,覺得不體面了,連忙調笑道:“蓉蓉乖寶,沒什麽大不了的,你幼時的尿片姨母也給你換過的,現在倒還跟姨母不好意思起來了。”

“嗯~姨母!”顧若芙哼哼唧唧的嬌嗔著。

聞言,張氏笑的更歡了,試圖從懷裏將人撈出來,“好了好了,姨母不笑你了,快些出來吧!別悶壞了。”

顧若芙只覺著臉都丟完了,死活也不肯將臉露出來,遂將張氏抱得更緊了些,“我不要,悶死我算了。”

肖鶴淵進來時,便瞧見了這其樂融融的一幕。

心中頓時更添了幾分不悅,臉上的急切也陡然化作怒意,面色變的鐵青。

他在外心急如焚,這兩人倒好,在這裏親親熱熱的又摟又抱。

實在叫人肝火大燥!

心裏一急,開口就沒了分寸。

正在親親熱熱拉拉扯扯的姨甥二人,陡然聽到一句不小的怒音。

“你們在幹什麽?!”

聞言,四下俱寂。

張氏和顧若芙皆是一臉驚措的朝肖鶴淵瞧來,而肖鶴淵也自覺失言,頓時臉上一陣青紫。

張氏被這一聲略有些“捉奸在床”的語氣嚇了一跳,猶疑的答道:“不過在同蓉蓉說說家常,也沒聊些別的。”

顧若芙也是一臉看傻子的樣子瞧著他,心裏暗道他又在抽什麽風。

芳姑姑最先反應過來,連忙解釋道:“表小姐昨夜多用了些餐食,今晨胃裏燒得慌,夫人在替她順順胃。”

聞言,肖鶴淵臉上掛不住,全然接不下去話茬,遂即只得丟下一句“自作自受”,便裝模作樣的拂袖離去。

剛剛還在心中暗喜,公子對表小姐這份關懷的芳姑姑,瞬間也是摸不著頭腦了。

這祖宗,鬧的到底是哪一出?

這到底是關心呢?還是真的斥責呢?

哎!難懂。

肖鶴淵匆匆的來,又匆匆的走。

剛一踏出西苑,就碰到了來請示的柴管事。

“公子,那些個奴婢都是西苑的人,您瞧,我這…”

柴管事話未說完,支支吾吾的等著肖鶴淵明示。

“一人十板子,西苑那邊若問起來,就說是我下的令。”

得到了確切的答案,柴管事的臉上浮著笑意,連連應承下來。

肖鶴淵又道:“對了,領完罰找兩個知曉事情經過的,把今晨西苑發生的事情,前因後果都給我問仔細了。”

聞言,柴管事立即眸光一閃,回稟道:“公子,來之前我已經問過了。”

“說是表小姐昨日提起想念家鄉口味,晚間夫人便替她安排了一桌子的南邊菜式,表小姐一時興起,晚膳便多用了些,食多了便不好消化,這樣積食睡了一夜,第二日自是不好受的。”

“今晨素月發現時,表小姐已經痛的小臉煞白。驚慌失措之下,誤以為表小姐是心疾又犯了,才會鬧出那麽大一通動靜。”

“後來,夫人進去之後,表小姐吐了一通,人便緩過來了。剛剛江府醫也去瞧了,開了副利克助消的藥。”

柴管事是永安侯府的老人了。

今早西苑鬧的那麽大一通,他自然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,其間的前因後果,早在肖鶴淵將人罰到他那去之前,就已經盤的明明白白的了。

肖鶴淵並不覺得意外,了然的點了點頭道:“嗯,既如此,等那些人受完刑,再讓她們在院子裏跪上半個時辰,叫所有人都瞧瞧,背後妄議主子究竟是什麽樣的下場。”

“另外,你去門口守著,若見到松青帶著聞太醫來,直接帶聞太醫來書房找我。”

“是。”柴管事領命退下。

肖鶴淵立在原地,不由的嘆了口氣。

明明已經做好了放手的準備,可一聽到她出事,卻怎麽也不能袖手旁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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